異端.無盡

關於部落格
清脆響亮的爆破聲,天空一片色彩斑斕閃耀著光輝,那落下的片片灰燼碎屑,是死去的煙花啊;漫天絢麗綻放,一瞬間的起滅,伸手掬一把,卻盡失於指間,彷若幻世的妍態浮影。
  • 1018

    累積人氣

  • 0

    今日人氣

    0

    訂閱人氣

破綻

 

  驀然響起的溫柔低語,歌行狠狠地被嚇了一跳,左手上的法典差點抓不穩,那是席蘭嘉的聲音,為什麼他會在這種時間進來?他看著自己的行為多久了?
   「大人晚安。」歌行站起身回頭請安,心中雖然忐忑充滿戒備,但臉上仍是掛著輕淺的笑,「謝謝大人的關心,下官方才休息過了,這才又繼續處理大人交待的事。」
  「是嗎?那就好。」斜倚在門邊的席蘭嘉微笑,似乎沒有離開的打算,「我剛從書房離開,見著這裡的燈還亮,就順道走過來看看。」
   嗯,這個順道讓他久沒活動的身體感到有點吃不消。
  歌行慶幸剛還沒把密件從法典中拿出來交由部下傳送出去,她居然忘了她還在席蘭嘉的宅邸裡,她暗罵自己,在最近這種緊要時刻,應該更小心謹慎才是。
  「大人,下官先回……」
  不對!
  不對不對,這裡並不是席蘭嘉的主邸,而是她的宿舍!

  該死!她居然出了這種笨拙的錯誤!
  歌行這才猛然回神意識到,是席蘭嘉無聲無息的侵入她的房間。什麼從書房離開、順道走過來跟本就不可能,少說這裡離主邸用馬車也要一刻鐘以上的時間。
  等等,馬車?她完全沒有聽見馬蹄聲或車輪轉動聲,他不可能是坐馬車來的,那麼他……
  「嗯?」席蘭嘉又笑,他捉住歌行臉上一閃而逝的錯愕,似乎真的有些什麼祕密,讓思緒一向清楚的她慌得忘了身處何地。
  席蘭嘉半張臉上有斑駁的銀色月光,將他蒼白的面容映得更加透明,面對席蘭嘉漂亮的笑臉,歌行心跳陡然漏一拍,那種和善是最讓人感到高深莫測且害怕的。

  歌行鎮定回笑,用著與平常無異的恭敬淡然語氣開口:「不知大人突然造訪是要交待什麼事嗎?您請坐,下官現在就送茶上來。」
  「不用忙了,我只是想看看我的副官平日作息如何、忙些什麼,一個不懂照顧身體而累倒的副官,對我是沒什麼用處的。」席蘭嘉語氣閒散,帶著淡淡的戲謔。
  莫名的,歌行感受到席蘭嘉心裡有某種情緒在悶燒,散發著極度不愉快的氣氛。她想,是不是席蘭嘉手上握有什麼不利於她的傳聞或證據,今晚會出現在她眼前是為了試探什麼?歌行腦中迅速運轉,思考暗地作手腳的每一件事是否存有破碇,以及席蘭嘉可能問她的千百種問題該如何相對應才能擺脫對她的疑慮。
  席蘭嘉心中的確不快,他想是因為伊西德蒙猜疑歌行是他們千防萬防也防不到的那名間諜……也許不只是這樣,在他考慮智慧、交際、經歷、來歷等各種因素後,歌行是少數無法排除在黑名單上的人之一,多少他也調查起歌行了。
  好吧他承認,他承認他是因為伊西德蒙對歌行上下打量且頗感興趣的狡詐臉色感到不悅,他不喜歡自己的東西被人覬覦,尤其那個人嘴上是最佳戰友同時卻也是最令人討厭的敵人--伊西德蒙。
  「下官明白,下官不會給大人造成不便的。」歌行笑答,她走進左側的小房間,裡面傳出瓷器輕碰撞的聲響、水流聲,然後是淡淡的香氣飄散。
  席蘭嘉雙眼變得犀利,目光跟著歌行的背影移動,接著迅速掃過房內所有擺設,當然還有那本樸實到令人可疑的法典。
  歌行端出白底藍紋的茶具組,道:「大人請往前廳的沙發上休息,下官房間沒有合適的坐位能請大人坐的。」
  席蘭嘉早就收回探索的視線,也斂去所有精明的波光,他微笑點頭,率先轉身回到前廳。
  歌行很確定在她泡茶的短暫時間裡,席蘭嘉並沒有走動,因為從茶水間向外看是可以斜看見她的書桌,而且她全神貫注地傾耳細聽,沒有任何聲響,就連衣服摩擦的娑娑聲也沒有。盯著他的背影,歌行在思考他能從方才的位置察覺到什麼,還有就是--他是怎麼到這裡的?難道他的身手比她的還要厲害,所以才在她完全沒有注意到的情況下進到屋內?他這麼做的用意是在哪?讓她知道他的高深莫測對他又有什麼好處?
  一個接一個的疑問冒出,歌行咬了咬唇,告訴自己不能慌張,今晚先應付過他後再好好想一想未來該怎麼辦。
  席蘭嘉坐定,接過歌行遞上的瓷杯輕飲一口,滿意地笑著:「很好喝。」
  將杯子擱在桌上,席蘭嘉看著歌行,續道:「如果這個認真的副官背叛我的信任的話,妳認為,我是不是應該考慮給她別的職務呢?」
  「不被信任的副官,就沒有資格待在大人身邊。」歌行答,忠誠的聽不出虛假。
  「我也是這麼認為的。」席蘭嘉雙手交握,放在腿上,幽深的墨綠雙眼鎖著歌行每個反應。
  歌行也不閃避,以她對席蘭嘉的了解,越退縮才會越引起他的懷疑。
  「請大人早點休息,最近會不斷的到元老議院開會,您需要充足的睡眠保持清明的思緒。」
  「不能在這裡作客嗎?」席蘭嘉突然笑得像惡作劇的小孩,意思就是今天要住在這。
  「這個時間,下官只有辦法替您叫到一般民眾駕馭的馬車,請您見諒。」歌行微笑,不給正面回答。
  「唉,歌行,妳可能比我還需要好好的休息。」席蘭嘉輕嘆氣,搖了搖頭續道:「我坐馬車過來的,現在還在外面等我。」
  什麼?
  叩叩!
  敲門聲搶在歌行開口前響起,二人同時看向窗邊。 

 

 

 

※           ※           ※

   門外,是一名小兵。
  席蘭嘉示意歌行可以前去開門,歌行照辦。

  「這麼晚有什麼事?」
  歌行還未開口,席蘭嘉先一步問話。
  「是!大人!」
  門外小兵明顯嚇了一跳,見到席蘭嘉坐在裡面,馬上立正行禮,席蘭嘉坐姿言談間充滿高貴的氣質,擁有不怒自威氣勢的他臉上卻掛著親和的笑,讓小兵更是敬仰,小兵大聲且清楚的答話:「薩烏奈大人吩咐,今天巡邏的士兵經過時,要請託士兵轉交書信到驛站,因此下官是來執行命令的。」
  席蘭嘉眼神轉向歌行,笑。
  「下官的老師受傷住院,現下沒有辦法親自去探望,因此寫了封信表達我的關切。」歌行答,向小兵頷首道:「麻煩你稍等,我拿信便出來。」
  歌行走進房間,取出夾在法典內的信,接著她拉開抽屜再關上。
  離開前她特意繞到窗邊向外看,她很驚訝,有著奎尼家徽的馬車真的就在外邊,車夫與其他巡邏士兵打招呼,難道席蘭嘉真的是坐馬車過來的?但是沒有理由她什麼聲音都沒聽見啊,絕對不可能因為陷入沉思就隔離她與外界聲音的傳遞。
  但若她這麼肯定,又該如何解釋目前的情況……
  歌行在踏入前廳時,將滿腹疑惑收得乾乾淨淨,完美的看不出破碇……除非有人打從心底就要懷疑她。
  「勞煩你特意停留,辛苦了。」歌行將信交到士兵手上,親切微笑。
  「不、不會。」年輕士兵直接面對歌行美麗的笑靨,紅了臉顯得不知所措,「二位大人晚安,下官先行告退。」
  「巡邏辛苦了。」席蘭嘉也頷首。
  小兵對二人再恭敬的行了禮,才誠惶誠恐地小跑步歸隊。
  歌行闔上門,席蘭嘉盯著她的臉好半晌道:「這個宿舍太小了,明天開始就住到主邸裡吧,東西我會派人來幫妳整理送過去。」
  「大人?」
  席蘭嘉站起身往門邊走,回以一抹不可抗令的優雅笑容。歌行恭順點頭,卻在想下一步該怎麼行動才好。
  倏地,席蘭嘉動作飛快的猛力將歌行推倒。
  歌行驚訝的張了嘴,她完全沒有看見他的動作,只覺一股力道向她壓迫,她依照身體本能反應動作,一手撐在沙發上,二腿朝著席蘭嘉掃去。
  席蘭嘉單手接下攻擊,用力向下壓制,跟著伸出一腿箝制歌行頗具力道的踢擊,手改而扣住她的雙手腕。失去施力點,歌行整個人跌在柔軟的沙發上,反而讓她整個人困席蘭嘉懷裡,她用盡全身力氣試圖甩開席蘭嘉,可是她發現越掙扎只讓二人的姿勢越發曖昧,於是她停下動作改用晶亮的雙眼瞪著席蘭嘉,她討厭他那種居高臨下的審視目光。
  「大人,下官不懂為什麼您突然施暴,請您馬上起身!」歌行口氣嚴肅冷道,雖然現在她的身份很敏感所以不能有太誇張的反抗行為或反應,但是現在這種情況,不管哪個女子碰到都會生氣的。
  還空有一手的席蘭嘉輕鬆笑著:「我看今天晚上,妳就必須跟我回主邸了。」
  邊說著,邊將手搜進歌行衣上的側邊口袋,沒有東西;席蘭嘉不以為意,手轉而大膽的探進她衣內。
  「大人您太無禮!」歌行大斥,奮力弓起上半身,張口要咬他。
  席蘭嘉用更大的力氣將歌行壓回原位,手腕上的痛讓歌行悶哼一聲,席蘭嘉的手在襯衣內側發現什麼,快速的抽出--是一封被密封的信件。
  席蘭嘉雙指夾著白色封套,拿到歌行面前輕晃,他緩緩裂開一抹興味盎然的嘲諷笑容,低下頭,薄唇在歌行的耳上幾公分處吐著熱氣,輕輕說了幾個字……

  --「不被信任的副官,就沒有資格待在我身邊。」

  席蘭嘉低醇的嗓音回響在耳邊,歌行知道……事情糟糕了。


※           ※           ※ 

相簿設定
標籤設定
相簿狀態